杭商杂志记者 邹 芸/文 徐青青/摄
2016年的夏秋之际,注定会留下不少值得尽情书写的世界记忆:放眼世界,有巴西里约热内卢奥运会的热情澎湃;关注杭州,。这一年,于田伟建,同样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,中国健儿们刚刚出征,他便自豪地在朋友圈宣告,随着中国奥运代表团一起出征的“助眠神器”——airweave床褥用的正是田野的产品。而当记者向他问起公司的发展时,他更是毫不掩饰内心骄傲地说了七个字:脱胎换骨的进步。在不少传统企业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局时,田伟建的自信评价着实让人好奇,是怎样的运筹帷幄,才让田野有了如此成就?都说每一个现在都与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看到过去,便可阐释现在,看到现在,就能预测未来。既然成功有迹可循,我们不妨顺着时光经纬追本溯源,看田伟建与他的田野提花是如何从一步步做精做强,一步步走向世界。
走向深山的兵娃娃
与所有生于1950年代的人一样,田伟建初尝的人生滋味叫穷苦。狭小的房子里住着一大家子人,一生火做饭,屋里便烟雾缭绕,熏得人睁不开眼睛。后来,他带着母亲及3个幼弟随父亲迁往浙江206矿区,身为长子的他,要将全家人的家当搁在独轮车上,从萧山田家村一路吱吱扭扭地推到武林门,几十里的路一头挑着日出,一头放着日落,任由车辙和脚印丈量着全程。
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出现在了1976年。那一年2月21日,田伟建在春寒料峭中头一回坐上了火车,从风光旖旎的江南一路北上,三天三夜后抵达河南洛阳,开始了他三年零四个月的军旅生涯。
田伟建是二炮的兵,他所在部队的营地位于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最深最深的山里。这些兵娃娃们主要的工作就是“挖洞”。。,是没有办法用支架发射的,必须用井架发射。”回忆峥嵘岁月,田伟建依然记得所有的细节,“我们两个营合作,挖一个直径40米,深8米的山洞,那时候都是用锹挖的,哪有什么机械啊。另外两个营从山下挖上来,一个直径2米的小洞,一直打到大洞的中间。然后我们把石头炸碎,往小洞里推出去。我们一个团轮流作战,24小时一刻不停。我记得最久的一次,我们连续工作了32个小时。”
军人英姿飒爽的背后是枯燥而艰苦的行伍生活。在宜阳待了3年,田伟建只去过一次县城。部队扎营的地方,方圆十几平方公里之中,了无人烟。张爱玲曾在文中感慨:“短的是人生,长的是苦难。”实在感到苦的时候,田伟建便鼓励自己,贫苦的日子再长远,也只是磨练意志的一种形式,时光荏苒,经历便是收获。
从负到正 从零到一
1980年,结束了三年多军旅生涯的田伟建回到了久违的故乡。一回来,见多识广的他就被推选为田家村的党支部书记,一当就当了15年,一直到1995年。在这期间,他与田野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80年代初,正是中国改革开放起步的时候。作为村支书,他带着村民们经历了分田到户、联产承包;作为田家村丝织厂的厂长,他引领着企业经历了计划经济、经营转制与市场风云。就像1982年,全国实行分田到户之时,农民们高涨的热情一样,企业的每一次蜕变对于田伟建来说,都是振奋人心的。
1987年,田伟建承包了田野提花的前身许贤织锦厂。那段时间是企业最困难的时候,没有资金,没有原料,每天最少时只开一台机器。他只能将厂里仅有的2000元国库券打九折卖掉,去换生产原料,“500块的国库券只能换回一包丝,一包丝才5公斤啊!”田伟建说,“当时厂里几乎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。”
但田伟建不是服输的人。没有资金,那就努力去赚。性格坚如磐石而思路灵活的田伟建硬是坚持着,等待着人生的奇迹出现。1990年,这个时刻终于来了。
那一年,杭州成立了一家纺织装饰有限公司,这家公司在义桥镇供销社设立了一个丝绸厂,是专门从事窗帘布生产的。田伟建得知消息,便想获得与之合作的机会。可当时的许贤织锦厂却设备陈旧,没有资金,怎么办呢?有道是当梦想足够强大时,所有的困难都会为其让路。那段时间,田伟建天天去信用社和那里的领导软磨硬泡,坚持了一个月,信用社主任终于被田伟建说动了,给他批了5万块贷款。
5万块,在那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田伟建下定决心,一定要好好利用这笔资金,做出一番事业来。他用这5万块钱做起了窗帘布。第一个月,田伟建开了2台机器,第二个月开了4台,第三个月开了8台……最后他到海宁许村包了88台机器做窗帘布,此举竟带动了当地窗帘布行业的发展。1990年,他赚了第一桶金,100万。
用5%征服95%
从1990年到1994年,田伟建的窗帘生意越做越大。到了1994年,田伟建成了响当当的“中国的窗帘布大王”,田野所生产的产品量非常大。但随着市场的日趋成熟,企业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也越来越多。到1997年,公司的经营陷入了困局。“我们田野能生产的窗帘布,别的厂家也能生产,甚至是很小的家庭作坊也能产出同样的布。”没有核心的知识产权和技术,简单的工艺,使得田野的效益很难维持。
转型势在必行。
田伟建北上南下地进行了近一年的市场调查,他发现了一块待开发的处女地——床垫布。比起窗帘布,床垫布对生产工艺的要求更为严格。在当时的中国,数千家的纺织企业竟没有一家能够生产品质优良的床垫布。既然简单的工艺容易被他人模仿,那就做别人不能做的!正因为生产床垫布是个困难重重的挑战,田伟建才决定要倾尽一切,做中国第一家床垫布生产商。
然而,困难的程度远远超出了田伟建的想象,在中国大陆连生产床垫布的机器都没有。但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,解决问题的办法永远比困难多。即使田伟建当时有一笔不小的积累,但他依然买不起进口的纺织机。就在再次陷入窘境的时候,一家来自宝岛台湾的纺织机械生产厂进入了田伟建的视野,双方经过一番协商洽谈,对方为田野提供了十台机器。田野提花就由这十台机器,进入了床垫布时代。
田野生产的床垫布在纺织生产专业中称之为经编布,这是一个非常容易产生质量问题的布料。生产这种布的厂家在中国并不少见,无论是江苏省的苏州、常州、无锡,抑或是福建的晋江,都有大规模的生产基地。但大部分生产厂家因为抱着赚快钱的想法,只能生产小面积的、不连续的布。田伟建决意,田野要用做精做强的态度,以工匠精神,做出中国最好的床垫布,代替进口。经过四年的摸索实践,田野生产出了大面积的、连续的、没有任何次点的经编布。田伟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如今的田伟建总谈起这样一句话:“同类的产品95%是雷同的,如何用5%不雷同的产品去撬动95%的市场,是我们每个企业家都应该考虑的问题。”他认为只有真正做到人无我有,人有我精,生产出别人永远仿造不了的产品,企业才能健康的发展。
对于田野公司而言,就是要用5%的不雷同产品要去撬动的是高档床垫95%的份额。“田野的目标是高档床垫布市场,我们只做金字塔上的那一个尖顶。田野不在乎产量有多大,在乎的是做精、做强,做业内最顶尖的工厂!”田伟建没有考虑做大,用5%不同的产品,去撬动高档床垫的份额,对于他来说,足矣。
只做强,不做大
走进田野提花,厂区门口挂着这样一句话:要做小池塘里的大鱼。对于这一点,田伟建深有感触:“成功并不是企业做得有多大,而是在于找到了一条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子,我的目标很明确,只做强,不做大。这些年许多企业走下坡路,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目标太大,只想做大,走多元化发展的路。多元化发展自然是好的,但是如果连自己的主业都没有做好,拿什么本领去做别的行业?”
早些年,田伟建在清华、北大、浙大这些高等学府连续读了9年书,一改对经济学教育的成见,也悟出了一些经营之道来。
如今,对企业的发展,田伟建有着自己独到的规划。在他看来,只有做失败的企业,没有做不成功的行业。所有行业只要做精了,就一定能成功。
他从不吝啬于花在“田野”上的任何一分钱。从2009年开始到现在,他在设备、技术和人才等方面陆陆续续地投资6000余万元。如今,田野拥有国内最好的设备——无梭织机、大电脑提花机,还引进了德国迈耶西纬编机、卡尔迈耶经编机等三大类型的数十台机型。“田野能织出中国最好,世界一流的高档床垫布。”田伟建自豪地说。
他也十分重视与知名大学的合作。在田伟建看来,大学是科研成果最集聚的地方,而企业又正好能将这些成果转化为实际的商品,两者优势互补。为此,田野已与香港理工大学建立了长达多年的合作,并一直在继续,不断地为企业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。
对于未来,为人豪气的田伟建有着不小的“野心”,他希望田野提花到2019年,能成为一家世界级的企业。对于这个“世界级”,他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。“这个‘世界级’,不是规模上,更不是销量上,而是能够生产出不仿照任何别的产品的、独一无二而且质量最好、最精良的产品。”田伟建说,“毕竟我对田野最大的期望,就是听到别人评价说,这是一家小企业,但非常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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